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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球棒的棒球員 John C Odom

原文: Tragic end for John "Bat Man" Odom

如果你去問最熱血的棒球迷有關於約翰‧歐登(John C Odom)的事蹟,你很有可能會得到一頓白眼,畢竟多數人都沒聽過這個纖瘦的右投手。

他曾經被叫做「蝙蝠俠(英文中的蝙蝠拼寫與球棒相同)」,或「球棒男」,或者「球棒小弟」,這位小聯盟選手當初以十支楓木球棒的代價被交易出去。

這件不尋常的交易在去年五月躍上運動版面,並成為最大的笑話,而這位前舊金山巨人隊的潛力新秀則從投手的身份變成了笑話裡的梗。

「人們的反應大概是:『這真是笑死我了』,或者其他」歐登那時候表示,並且避開任何注目的焦點。
                                                  
交易後三週,他突然離開球隊。

交易後半年,他過世了。

11月5日,歐登病逝喬治亞州,享年26歲。法醫表示,歐登的死因是突然過量地使用海洛因、甲基安非他命、一種興奮劑benzylpiperazine(連惠心代言的「美麗纖」膠囊遭查禁就是因為內含的Benzylpiperazine、以及酒精。

歐登的死在今年的春訓開始時曾引起一點注目,現在,他的前隊友、教練、以及球隊職員一直在問一個沒有滿意答案的問題。

「我確定這個交易真的讓他很在意,那真使我憂心。」丹‧胥旺(Dan Shwam)說,去年他在聯合聯盟的拉雷多野馬隊(Laredo Broncos)帶過歐登,「在瞭解過他的背景,我真的相信是這件事使他開始喝酒,還有使他又重新嗑藥。」

胥旺補充,「有些鬼魂在糾纏著他,他們已經糾纏他好長一陣子了,但沒有辦法去證明就是那場交易造成這個悲劇的,是吧?」

一開始,歐登看起來處理地還蠻好的,他開心地接受採訪,開這場古怪交易的玩笑,並且說當他那天上大聯盟的時候,這可能會成為一個好故事。

歐登當然沒能步向大聯盟的坦途,當隸屬獨立的黃金棒球聯盟的卡迦立毒蛇隊(Calgary Viper)將他造就成好奇目光的焦點。

根據他個人的傳聞,身高6呎2吋的歐登是一個消失的年輕新星,他曾被喬治亞州羅斯威爾高中棒球隊逐出。幾年過後,他在佛羅里達的塔拉哈西社區大學(Tallahassee Community College)現身,這是一間小規模棒球名校。

「這小子來到我的辦公室,頭髮長到肩膀下面,戴著耳環,然後問說他可不可以用我的球場」,TCC的教練麥可‧麥陸(Mike McLeod)回憶著。

靠著犀利的曲球,90英里的快速球,以及精良的變速球,歐登讓球隊反而看起來像是個跑龍套的小角色,他投得好極了,在2003-04球季取得九勝三敗的成績。

歐登還有另外一項才能:他的吉他彈得出神入化,甚至因為彈太多,傷到手肘而錯過了幾場比賽。

「他有一顆音樂家的心,卻並非是運動員的心」麥陸說,「他簡直是瘋了,有時候他會戴深色眼鏡讓你知道他心情正陰鬱著,但他有那麼多事在心煩著。」

歐登隨後答應要進奧克拉荷馬州立大學,並且在2003年的第44輪選秀裡被巨人簽下。

他在巨人系統的四年過得跌跌撞撞,沒有高於1A。38場比賽裡,他的成績九勝八敗,因為受傷的右手肘而幾乎少打一個球季,左肩脫臼讓他損失另外一年的出賽。

巨人隊在去年春訓的時候將他釋出,卡迦立給他一個工作的機會,但因為歐登1999年還在小聯盟的時候,曾因為加重傷害罪被定罪,而使他無法進入加拿大境內。在5月20日,這支球隊做了這個有名的交易。

卡迦立隊總裁彼得‧楊(Peter Young)與拉雷多的總經理荷西‧梅雷德茲(Jose Melendez)幾乎要拿他與一名強棒交易,但交易隨後破局。梅雷德茲建議付一千元美金買斷歐登的合約,楊則回絕,並說毒蛇隊不能做現金交易,因為這會 使得球隊看起來財務不穩定。
                                                                                
就球棒吧,毒蛇隊還可以用得到。於是十支總價665美元的球棒 - 由草原木製成,上了兩層的黑漆,長34英吋,型號C243 – 拉雷多同意了這起不尋常的交易。
「這交易並不是為了要搞新聞才做的」,楊說,他現在是毒蛇隊棒球事務總監,「我跟約翰談過好幾次,並且告訴他這交易並不是存心要讓他難堪。」

歐登做的比改變球隊還多,他改變了身份。

今天還是個球員,下一天就成了茶餘飯後的話題。
                                                                                
「這真的令人難過」巨人隊王牌投手林瑟坎(Tim Lincecum)在上週末的時候談到這個交易,他在1A的時候就曾經睡過歐登家的沙發。

抱著一直想要打球下去的想法,歐登在交易後收拾行囊,連續開了三十個小時,接近2000英里的路來到拉雷多。當他抵達德州,每個人都想要問他關於球棒的事情。
                                                                                
一開始,歐登還將挺享受這樣的知名度,「球棒男活下來了」他說,他的初登版也投得不錯。
                                                                                
接著在阿馬立羅(Amarillo)就遇到一個特別糟糕的夜晚。

棒球並不總是如同電影「百萬金臂(Bull Durham)」或是「美夢成真(Field of Dream)」那般溫暖又模糊,它也可以變得既殘忍又毫不饒恕。

救援投手 Donnie Moore 在讓天使隊丟掉美聯冠軍杯的那支全壘打三年之後,開槍終結自己的性命;波士頓明星選手 Bill Buckner 在世界大賽中,讓球兒滾過跨下之後就成了隊上的瘟神;一名小熊隊球迷 Steve Bartman 在試著接住一顆界外球之後,在眾人的目光之下隱身而去,而這球可能會賠上小熊隊自1945年來的第一座國聯冠軍獎盃。

6月5日在阿馬立羅,當歐登正熱身準備拉雷多出賽的時候,「蝙蝠俠」的主題曲被播放了出來,接著他朝音控台摸了摸帽沿。但他在三又三分之一局當中被攻下8分,並且被觀眾毫不留情地嘲笑,胥旺來到了投手丘上。

「詠歎及噓聲都很可怕,我為了他好,得要把他弄離開那裡,他就在我眼前一片片崩解」胥旺說。

當胥旺注意到歐登變得更心不在焉,他召開了一次全隊會議,從此以後誰都不能討論球棒交易的事。

6月10日歐登再對聖安吉羅投出了五局的好表現,但這比賽也成為他的第三場,以及最後一次先發。在賽後的巴士上,歐登說他隔天要跟胥旺談談。

「他來找我並且說,『史基,我要回家了,我就是沒辦法承受下去,我有些事情得要去處理,我得要好好釐清我的生活。』」胥旺回憶著。

然後隨著他這番話,歐登消失了。

幾個球界的朋友試著打電話給他,但都沒得到回音。

一月的時候,胥旺打了歐登的手機,看看他今年想不想要替路易西安那州的亞歷山吉亞(Alexandria, La)的一支球隊投球,但電話只轉到他的語音信箱。幾週過後,胥旺才得知歐登的死訊。

「我當時是震驚」,他說,「不幸的是,這沒有讓我覺得很驚訝」。

梅雷德茲與楊最近才知道此事,而他過去在巨人隊的隊友則沒有聽說。

還記得內野手 Kevin Frandsen 這樣說過:「他總是一直開玩笑,總是試著讓休息室的氣氛輕鬆一點。」

歐登在拉雷多的室友Nathan Crawford,之前是雙城隊農場球員,現在則住在澳洲,他一直到歐登過世好幾個禮拜後才知道此事。

「關於那交易,我能說它開始纏上他」,Crawford在email裡這樣寫著,「有些事會發生,像是主審走過他身邊時,還會說『還好嗎?蝙蝠俠』」。

「有幾次賽後的夜晚我們一起熬夜,搞吉他,談著投球的事,球員交易,家庭。我最後在阿馬立羅的客場比賽後跟他道別,他說他已經受夠了,而且想要多陪陪他爸。他告訴我說明年他會再回來打球」,他寫著,「他是個朋友,是個球員,他會被人懷念的。」

法醫辦公室在看到他右肘上刺在胎記上的一塊刺青時,並且用Google搜尋了網路後,才知道了歐登是個有名的人物。那刺青上寫著「Poena Par Sapientia」,這段拉丁文大略的翻譯是「痛苦與智慧相當」。

關於他生前最後幾天的細節仍是撲朔迷離,他的過世讓人難以理解。沒有任何關於他的住處的紀錄,對於他的屍體為何會困在醫院中也沒有任何解釋,沒有警方的紀錄,也沒有關於他下葬地點的紀錄,許多留給他家人以及朋友的電話訊息更從來不得回音。

而那十支當初交易歐登所換來的球棒,則很容易尋找,一筆網路搜尋公開了它們的照片,上頭加註著文字「約翰歐登換球棒」。
   
它們從來沒有被使用過。

毒蛇隊計畫將它們做慈善義賣,當「全球大驚奇」博物館(Ripley's Believe it or Not)知道這個消息時,他們捐了一萬美元給球隊的兒童慈善基金。

於是這些棒子現在被放在佛羅里達奧蘭多的一間倉庫裡。

我們還在希望可以針對他們做一項展出」,博物館的提姆‧歐布萊恩(Tim O'Brian)說,「這應該仍會吸引很多人的興趣」